張小姐的臉總是紅通通的,有時還會有脫屑的情形。她很小心的請教皮膚科專家,有的專家告訴她這是脂漏性皮膚炎,有的專家則告訴她這是臉部的濕疹。無論是哪一種診斷,皮膚科專家們便會開始一連串的治療及衛教,包括局部的類固醇塗抹以及要求避免可能的惡化因素,如日曬、菸酒、熱水、化妝品及辛辣刺激的食物。


這一連串的治療及衛教雖然會改善張小姐的症狀,但總是不能完全根治那惱人的面子問題。她已經習慣了醫師的講法,以為這是好不了的病,直到她來我的門診求診。

因為長庚醫院的醫師多,病人多,光拿藥不看診的病人也多,張小姐一如往常的在月底來門診拿藥:「李醫師,請照上次的藥開就好。」我看到一張陌生的紅臉,進門第一句話就是要拿藥。

「張小姐,我再幫你看看吧。」每次遇到光拿藥不看診的病人,我總會要求他們坐一會兒,尤其是從來沒看過我的門診的病人。

我仔細端詳她的臉,兩頰上的皮膚光亮而緊繃,表皮變薄並有些微的微血管擴張,局部還有青春痘樣的丘疹。翻閱病歷,發現她已經使用中強效的局部類固醇有一年之久,幾乎咱們皮膚科裡的醫師她都看過。

問起來除了本院的醫師之外,她還看過其他診所的醫師,就是這樣的到處看病到處拿藥,得到的結果是有擦藥有改善,沒擦藥就惡化,一惡化就要擦更強效的藥膏才壓得下來。

這種病人就是典型的局部類固醇戒斷症候群,又叫做紅臉症候群。我不知道這位病人最開始的診斷究竟是脂漏性皮膚炎還是其他的接觸性皮膚炎,但現在的皮膚炎已不復見,只見到局部類固醇的副作用。這種需要深入交談再教育的病人,往往都只是拿了藥就走人。

「你必須完全停用目前的藥膏才能拯救你的臉。」張小姐一臉疑惑而不安,我只好用心地加以說明:「你現在等於是中了局部類固醇的毒,中毒要戒毒一定會比較辛苦,但是你務必要忍耐。」

停藥的第一週最辛苦,皮疹會急速惡化,出現癢、刺痛及灼熱感,這是因為經表皮水分散失增加,使角質層水份異常降低的結果。我給予張小姐口服抗組織胺以降低癢感,用冰敷來降低刺痛及灼熱感,停用化妝品,並建議她使用含有修護表皮功能的燕麥乳霜;第二周到第四週,這些不舒服感的發作頻率和發作時間開始縮短,表皮保水的功能開始恢復,乾燥脫屑的情況也改善了,但紅斑及微血管擴張還是存在;第四週以後,張小姐已可停用藥物治療,進入緩慢恢復期,皮膚由紅轉為色素沈澱,此時最重要的課題是嚴格防曬及避免各種外來刺激物,營造一個良好的恢復環境,讓皮膚逐漸恢復正常。

現在張小姐繼續在門診追蹤,色素沈澱已經改善而微血管擴張也較不明顯了。「李醫師,謝謝你讓我擺脫了藥膏的糾纏!」其實最大的功臣是病人自己,能不能捱過惡化期才是治療的關鍵,這同時也考驗著病人對醫師的信任感。

台灣的病人總要求醫師用藥要快、狠、準,結果往往掉入惡性循環裡。如果你也是紅臉症候群的一員,想一想是否該和你的醫師討論一下治療的方法;多花一點耐心,你會有一張不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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